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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请允血冰蓝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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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见过深海鱼流眼泪,就以为它不会悲伤,那是因为它生活在深深的海底,它的眼泪,人们看不到而已

  医院,这个已经麻木的名字,想起曾经那些住院的日子,不能进食的日子,那场流年浩劫,颠倒了人生几许,而我有幸捡回一条命。有些伤痛永难诉说,只能刻入骨髓,让它们随着岁月慢慢流逝,慢慢愈合。

  那年那日当被推进手术室后,第一次看到真实的手术室,看了四周又大又亮又多的仪器,白板上放着我的X光片,麻醉师进来后,戴着口罩,是个漂亮的姐姐,化了淡淡的妆,后面还带着个年轻男子,拿了块布遮住了我的脸,同时有人又把我的手和双脚固定起来。不清楚两个人到底是谁给我打的麻醉针,只觉得又细又长的针扎进了身体,心狠狠地抽了几下。人生第一次大手术,因为害怕和紧张,清楚记得当时额头渗出很多的汗,感觉到它们在缓慢流向脖子。几乎是全身麻醉,来回被扎了几次,当脸上的白布被拿走后,他们拿来呼吸器给我带上,问我的感觉,我说头非常晕,之后便听到有人说:晕就对了,之后便没有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病房里。那年那月那日那时,永生难铭记,我还活着。手术后,手上一直挂着点滴,前后记得一共吊了7袋盐水。手术后6小时内不能进食,父亲用棉签沾了水在我的嘴上涂了好一会,看着那样的父亲心狠狠地疼着,这样的事应该是母亲来做才对。想着想着,转过头流了泪,睡着了。再次醒来时,才感觉到全身动弹不得,没有力气,喉咙里因为麻药的关系有疼痛想吐的感觉。长久一种姿势让我着实难受,站起来的一瞬间眩晕无比,胃里翻江倒海,吐出了黑黄色的水出来,护士说这是麻药后的正常反应。只得继续躺下,所谓“亲人”一一来过,看过,匆匆离开。留下陪伴的只有父亲,麻药过后,骨头里散发着刺骨的疼痛。镇痛棒没有多大功效,疼到出一身的汗,嘴唇咬破了一点。只是我始终没有叫出来,再疼,我可以忍,即使被所有亲人抛弃,我还有父亲,再疼,我可以忍。

  手术后的第一天晚上终于熬过去了,第二天醒来时,高烧到了38°,胃很难受,什么也不愿吃,只得靠流汁补充体力。那么多的日日夜夜都是父亲细心照顾着,长时间没有睡好的父亲眼睛和脚都肿了,那时自己在心里发誓,未来若得健康,定会照顾父亲一生,没有得到妻子的爱,决不让他失去女儿的孝,而我却终究没有等到可以实现愿望的一天。

  年春节父亲被查出胃癌晚期,一开始,他不愿去医院,他说他倒下谁来照顾我,一开始每天去医院打“杜冷丁”来止痛,没过多久便胃部剧烈绞痛晕倒,医生说晚期手术切根除的可能性太小,只能做化疗来改善。父亲长年奔波劳累,身体抵抗能力很差,终还是没有度过化疗带来的副作用与持续性的疼痛,2008年农历4月28日接近凌晨,近一个月没怎么合眼的我却在父亲离开的前几个小时睡着了,没有亲眼看着父亲从人间到天堂的那一刹那,是我一生的遗憾。有人说我是幸运的,若我亲眼看着父亲合眼的画面,这样敏感与脆弱的我一生都无法走出那个阴影,带给我的疼痛。

  我是幸运,还是不幸?父亲最后的日子里,我在病床前陪了近一个月,却在最后的时刻自己倒下了。 而我宁愿即使眼睛里布满血丝,只要眼睛还能睁开,我宁愿亲眼看着父亲闭眼的那一瞬间,那是他留给我在人世间最后的一眼。不争气的身体却在最后背叛了自己,遗憾与入骨的疼痛,我知道它们将在我活着的岁月里与我为伴,直到我死去。

  曾告诉过母亲我总是会梦到父亲,母亲说她一次也没有梦到过。有时我在想,她怎么会梦到呢?怎么可能会梦到?我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日子,看到的是父亲疲惫不堪的身影,年少无知叛逆犯错后,向他人父母低头鞠躬的是父亲,每个生日送我礼物的是父亲,学校里来回跑的那人身影是父亲,只愿我一生平安健康,不知疲倦挣钱的是父亲,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的前面总有一个父亲,也永远只有一个父亲。

  父亲:想您了。很想很想,想得眼泪止不住了。想得心疼痛得受不了。想得不愿再多看一眼这红尘乱世。想得很想去找您说说话,听听您的声音,看看您的样子,蜷缩在您的怀里。您是不是也知道女儿想您,知道她在尘世有多薄凉无情。写您的文字一生也写不完,血儿不写了,让您给予我的所有疼爱永远留在我心里,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忽然忆起,看到所有都已成为事实,不管我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即使我也以一个无心女子虔诚地追悔过。不管怎样都不可能将事实在美化回曾经美好,倒不如将心埋起来,以一个无心的躯壳轻松前行,回归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详。相信没有心的我,因为没有心而会飞得更高、更快、更远。那么请大家接受我以血冰蓝的姿态重生回归吧。

  血冰蓝活着。已经回来。做自己世界里安静的。孤魂野鬼。静守冰凉左心房。不辩不释。莫失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