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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表示--致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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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断地躲着时间,没日没夜地奔跑,总以为这是最好的散心。雪温馨的问候突然提醒我,今天是自己最不想过的节日——父亲节。

  到底是哪根长针触动了敏感的神经,虽时隔八月,却又痛的死去活来,又是一个无眠夜。今年是您的整20个父亲节日,可上帝偏偏眷恋您,提早把您从我身边抢了去。仅仅相差八个月,我们却相隔永远。这样的永远,我如何承受得起,教我如何承受?

  他,一个很普通的工人,在几十年的沧桑中,经历了数不尽的坎坷,小时父亲因为被迫给地主送过粮在文革中被批斗,家里人无一幸免,忍受了无端的指责和唾骂。居住在偏僻贫穷的小山村里,虽然吃了上顿没下顿,家里连老鼠都不肯入住,却也算其乐融融,因为有爹妈疼着,有姐姐背着,就这样走过了极其平凡的童年。在混世中考上了当时人眼里至高无上的大学,分配到了县城的一个小公司做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勉强度日。但即使这样,一位家境宽裕娇气十足的女子还是看上了其貌不扬的他,最后组成了一个小家庭,虽然夫妻俩因为方言不通经常闹误会,但经过时间的磨合感情得还算融洽,在邻居和亲戚们的眼中是同甘共苦的好一对儿。

  后来有了小子,也就是现在的我。家里更热闹了,为此姥姥被接来住以便在夫妻俩工作时照看小子。可是好景不长,先是两人双双遭遇工作的变故都早早下了岗,不知何时起,他染上了打麻将的恶习,经常输钱,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在开始时,家里劝劝就收敛些,后来每天都去,谁劝就跟谁发脾气。我的儿时记忆就从此拉开了帷幕。

  父亲在我很小时的记忆里是可怕的,他经常因为母亲说他打麻将输钱而疯狂的摔东西,那时的我还不懂事,只知道哭,因为害怕他发火很凶的样子,躲在姥姥的怀里,姥姥抱着我不停地哄着:“蛋蛋不哭啊,蛋蛋不哭,蛋蛋是我们家的小蘑菇,爸爸怎么会打蛋蛋呢?”我看到姥姥的眼眶里总是湿润的,眼神里充满无奈,后来在遇到父母亲吵架时就选择了沉默。直到有一天凌晨母亲满眼泪花地喊叫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姥姥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姥姥的去世似乎让父亲醒悟了点什么,后来再也没出去打麻将了。开始和母亲商量自己创业。先是跟一位老乡合伙开了砖场,后来因为营运不兴旺砖厂倒闭了,于是重操旧业——打起了麻将。我的童年都是小伙伴和母亲,父亲这个词总是出现的很少,每当别人问起时,我只能牵强的微笑一下:“我爸爸是大学生。”可是他在儿子最需要父爱的时候很忙,需要“工作”,几乎没有好好陪儿子去外面玩耍,哪怕只是散步。可是这样的画面真是屈指可数,在他的眼里不知是麻将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那年我刚上高一,正是青春的忙碌时期,学习压力成倍增加。我最亲近又生疏的父亲,在连日不适后去医院查出了癌症,但母亲和我在巨大的悲痛中还是强行隐瞒了这个病情,伪造了一份病例分析单说是肠道发炎,但只能在家吃药疗养。母亲默默地承受着巨额的医药费、学费和心理压力,以超乎想象的坚强支撑着这个家。她没有发过一句怨言,只是不停地靠出苦力和四处奔波借债凑钱。父亲似乎被这些无声的团结感动了,因为病虽重但病情很轻,开始给家里做饭,做些家务。我和母亲更是糊涂在眼里,心里却如明镜一般,甜甜的。父亲也开始关注我的学习了,那时的我开始感受到父爱的温暖,也是最幸福的,学习成绩也慢慢步入正轨。

  幸福总是以短暂收尾,高二下半学期,父亲病重,医生说癌症面临晚期,母亲的白发和皱纹增加了不少,似乎他已感到自己身体的境地,不断安慰母亲,要她少买药省些钱,给我念书。母亲和我立刻故意打断,假装生气的说:“又不是什么大病,瞎说什么?”转身出门,泪如泉涌。

  他在心中的地位从嘴上的爸爸变成了不可替代的位置,他是我最好的爸爸,他关心我,疼我,但从不说出口,只是用默默地行动向我灌输着伟大的爱,此时此刻,我好幸福。可是病情不饶人,日渐恶化的他渐渐不能下床了,母亲只能放弃工作,全天照顾着病重的他,他们的感情就像姥姥在世时说的刚结婚时那种亲密,和好如初了,隐隐作痛中释放着别味的甜蜜和幸福,母亲一直守在他身边,照顾地无微不至,母亲的白发又多了。

  就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前几天,父亲病入膏肓,面对家人、亲戚、朋友的强烈反对下,我选择了放弃,封存了那张红纸包。家里欠债累累,哪来的钱去支付数倍于高中学费的学院呢?更何况-------

  我和母亲时刻陪在父亲身边,做着力所能及的儿子应尽的事情。记得就在临走前五天,他说出了我终生难忘的话:“好好听你妈的话,别让她生气担心,以后你们好好生活,爸爸对不起你们!”我和母亲的心碎了,但还是洪水般地抑制住了眼泪,继续说着早已一层纸般的谎言:“说什么啊!不就是肠炎重点吗,又不是什么大病?”父亲默默地忍受着痛苦,其实他早已知道自己的病情,只是圆着这个谎言尽力不让它扯破,那样更伤心。

  我是看着父亲走的,他的表情很平和,我知道,肿瘤折磨得他刀绞般疼痛,但他没有喊过疼,只是沉默。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学着电视里急救室医生的方法立刻在他停止呼吸的瞬间做压胸、人工呼吸,那时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他关心我的笑脸,慈爱的话语。不停地祈祷和呼叫。虽然我知道癌细胞早已扩散,已无回天之力。半小时后,瘫倒在地,哭不出来,说不出话,母亲强忍着悲痛默默打电话通知亲戚报丧。

  就像歌中所唱的:“我们需要的只是多一点时间,多一点时间理解。”您给了儿子丰裕的父爱,不管迷失掳去了我们之间多少的时间,您还是给了我一生中宝贵的爱和回忆。虽然我时不时的面临思念的痛苦,虽然无法听到地下您的呼唤,但我感受到了山海般的父爱,您沉默的表示,默默地深沉的爱的给予,儿子享用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