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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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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突然觉得已过花甲的母亲很孤独。

  父亲比母亲年长七岁,母亲退休前是教师,父亲退休前是工人,文化的差异让父母很难沟通。母亲是个天性浪漫的人,父亲是个生性古板的人,有时候母亲在父亲面前做点小女人撒娇的举动,总是被父亲冷言冷语的训斥。小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长大以后,尤其是结婚以后,被老公如父亲和兄长般疼爱着的我,读懂了母亲来至眼里和心里的落寞。

  母亲在外婆家是长女,还有5个弟弟,母亲一生的遗憾就是没有姐姐和妹妹,这个感觉在外婆去世以后尤为强烈。外婆去世时,母亲躺在床上望着天空哭喊:“妈,你去哪里了,我上哪能找到你,你告诉我,如果你给我个姐姐和妹妹,我是不是就不能这么孤独了。”那个情景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里,永远也抹不去。

  在外婆众多的孙男孙女中,外婆最疼我。因为我是母亲的长女,外婆就母亲一个女儿,对我的怜爱就更是加倍了。

  外婆的离世,让母亲越发的孤独,这是我多年以后才品位出来的。我的5个舅舅和5个舅妈,加起来有20个心眼,但妈妈一直在用宽容的心包容着他们。外婆去世后,妈妈就把外公接到我家,我众多的舅舅和舅妈对外公一直是不闻不问,不但不赡养,就是平时去看望一下老人都很少。妈妈为了宽慰外公,经常找些题目,请她亲爱的弟弟们携夫人来我家做客,而这些就更加加重了妈妈的劳动量。为了减轻母亲的负荷,每当妈妈发起家庭聚会的时候,我都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线:买菜、洗菜、做菜、上菜、洗碗……。随着岁数的增长,我的腰间盘突出了。当我揉着腰在厨房掂大马勺的时候,当我抚着腰为家庭聚会上着一道道菜肴的时候,我众多的舅舅和他们的夫人及孩子们,每个人都拎着两只眼睛一张嘴的来到我家,坐在餐厅里推杯换盏,这个祝老爹长寿,那个祝姐姐开心。酒足饭饱之后,各自扬长而去,留下一大堆狼籍的杯盘碗筷。

  舅舅们的自私和母亲无条件的包容,多次引发了我和舅舅及母亲间的矛盾。很多次我对着母亲喊:“你是爱你弟弟们多一点,还是爱你的孩子多一点?”我不理解,为了我那些舅舅们,妈妈怎么可以对我们的病痛和困难视而不见呢,尤其是很多次为了舅舅们的利益和方便,甚至可以牺牲自己孩子的利益。

  渐渐的,我有些理解母亲的想法了。外婆去世以后,妈妈对她的那些弟弟的心理,多少带了一些母亲的心态。无论舅舅们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妈妈都用母亲的心原谅和宽容了他们,而我那些舅舅也用孩子对待母亲的心那样依赖着我的妈妈,他们知道,他们做什么,他们亲爱的大姐都会谅解他们,他们大姐的翅膀虽然已经衰老和嬴弱,但只要羽翼还能张开,他们就会钻到里面去享受照顾和关爱,他们也知道他们亲爱的姐姐身体不好,需要照顾,但照顾他们姐姐的身体不是他们的义务,是他们姐姐的孩子们的义务,他们姐姐的身体和他们无关。

  面对舅舅们的自私和无情的举动,我刚开始是奋起还击,但现在我选择沉默。我选择沉默是因为母亲。因为我每次对舅舅们的出击,对舅舅们都没什么影响,最后都是母亲觉得我伤害了她,很伤心。而这,不是我的初衷。我的初衷是为了母亲可以清闲一点,少操心一点,少劳累一点,身体能更好一点。既然事与愿违,我只能停止自己的行为。因为我爱我的母亲。

  最近我反思,母亲总想把她弟弟们聚在自己身边照顾他们,有可能源于母亲的孤独。和父亲的无法沟通,对外公的长期照顾,而她的孩子们因为工作和各自的家庭,不能长伴她的左右,可能让母亲感到很寂寞。人,上了岁数以后,可能对手足的那份感情是越来越浓,能经常照顾和看见自己的弟弟们,对妈妈可能是一种安慰,有些心里话,不能对孩子和老伴说的话,对自己的手足可以事无忌惮的说,因为他们血管里的血和母亲是一样的,而孩子,只是承受了她一半的血液。

  其实,只要母亲开心,只要母亲健康,我又何必帮母亲去计较她的得失呢,也许母亲在无私的奉献的同时,得到的快乐大于她的奉献,虽然身体劳累了,钱财受损了,但母亲心里舒服了,就是值得的。

  施与永远比索取让人快乐,就让母亲做个快乐的人吧。只要母亲不再感到孤独,只要母亲身体健康,只要母亲能多陪我走很长很长的人生之路,就是让我替母亲做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我有何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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