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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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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家就在郊外的一个小村庄里,父辈都和我一样在这里长大。在那里乡村的气息很浓,小时候的我,总是喜欢踏着朝阳上学,喜迎着笑脸回家。在家,习惯了在情感上依赖父亲,习惯了那浓浓的父爱。家,给了我无比的欢欣和快乐,也给了我无限的感慨与哀愁,每次想起心里总是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我想大抵是因为对这个家早已是那样的根深蒂固,以及有一种不可磨灭的感情吧。

  我的家座落在那片竹林后的那一片空旷的士地,坐北向南,是古时旧式的建筑房屋的代表,它是用瓦来盖顶的只有一层高的民房,象一把大伞将我们密密包围着。我的家有两个厨房,一个是专门用来煮饭的,另一个是用来放置其他杂物,而它们象一对双胞姐妹般,几乎所有的摆设都相同。厨房的中间便是通道,透过它走向大厅,通常大厅用来接待客人的。大厅宽敞且明亮,大厅的四周分别有四个房间,小时候的我和姐妹们睡在右上角的那一间,父母亲在我们的对面,而奶奶的那间房则在我的隔壁,还有一间是给哥哥的,因为姐妹多的缘故,家里的几间房刚好都派上用场。屋顶是用方瓦垒叠而成,还有两个小楼阁,都是用来堆放谷物及其他杂物。我的家没有豪华的摆设,也没有现代的气息,它简朴而陈旧,而我,却特别钟爱。

  小时候的我在这间小屋长大。每天下课后背着书包回家,还没有到家门口就嚷开了:“父亲,我回来了啦!”似乎这样的叫声成了我们的习惯,一直持续了好多年。每逢过节,父亲总是亲自下厨给我们做好吃的,甭说父亲还是个能手呢,说到厨艺是众人皆知的,当然我们就有口福了。只是遗憾到现在仍没有学到父亲的一招半式。

  小时候父亲经常给我们辅导学习,对我们特别严格,特别是不懂的就非要我们弄懂为止。他说他最大的希望是这辈子能够看到他的儿女们能有出息,成就一番事业,希望将来脱离贫穷;还说好好念书就是对父亲唯一的报答。那时候念好书上大学便成了我们唯一的目标和追求。

  父亲也有慈爱的时候,他会讲很多好听的故事,听他讲故事也是我们儿时最快乐的事情。因为家贫,没有多的风扇供我们几兄妹乘凉。天气炎热的时候,父亲就在我家的阳台上,摊开两张竹席,然后摇着一把大葵扇,我们几兄妹就躺在父亲身边,望着夜空,满天闪烁的星斗和皎洁的月色,听父亲津津津乐道的讲述《牛郎织女》、《买屁香》等遥远又古老的神奇传说,我们都很快乐和幸福。故事的情节到现在还能记得些许。

  父亲也有固执的时候,比如他生病的时候,我们劝他看医生,他会说,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你们的父亲是这样脆弱的吗?

  在广州上学时,记得有一次我的钱包破了线,父亲固执地坚持帮我缝补,说是怕夹在钱包里的钱会丢,而我却嫌父亲缝得难看又老土,还对父亲苛斥了几句,后来想起也有点后悔,虽然只是几针,但是一针一线都代表着父亲浓浓的爱啊,我怎么要拒绝父亲给我的爱呢?

  我们几个中稍有一点不舒服,父亲都会百般疼爱,嘘寒问暖。即使在那样贫困的家庭里我们一家人还是生活得很幸福很快乐。父亲经常苦口婆心的教育我们,让我们学会了爱人和做人。当别人问起,你最爱的人是谁,我们都会异口同声的说,是父亲!

  父亲除了是父亲,也是母亲。他给了我们最完整的爱。这个世界上只有父亲才是最最敬爱的人。他为我们做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得那样真切和深刻。我们是他的唯一,也是全部。在这种爱的氛围里,难道不会有种深深的感动吗?我们,是被幸福感动着的。

  然而这个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父亲,变得易怒,常常不分清红皂白的大发脾气,还经常把母亲当出气筒,而母亲却一直在忍气吞声。也许渐渐的,父亲在心里上有了倾斜,我们已经分辨不出他霸道又不合情理的爱,为了不伤害父亲我们选择离他远点。父亲却因此以为我们都不爱他,产生巨大的误会,以致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当我们都意识到父亲仍然是疼我们的时候,却已经很迟,在父亲躺在了医院里不能说不能动了的时候,我们都在后悔莫及,后悔为什么当初不了解父亲的心愁?为何不给父亲多一点的爱呢?以致父亲这样自暴自弃,走不出自己的心魔。

  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父亲已经离开了我们,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自父亲去世以后,我们就搬离了老屋,搬离了那个曾经给予我们欢笑和泪水的家。如今,老屋依然那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丝毫的改变,它那样平静,那样沉默,似乎所经历的沧桑都不曾发生,所有的故事都不曾发生,老屋的草木依然,却是人面全非。这个家,没有了父亲的存在,总象少了一点什么,每次回老屋总有一种伤怀。

  老屋留下太多父亲的足迹,留下太多关于父亲的回忆,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甚至每一个气息都留有父亲的影子,每次想起心里总慽慽然,总有种想哭的感觉,声嘶力竭在心内呐喊:

  “父亲,你在哪里,我们好想念你啊!”

  然而我知道,这一切都不能亲口对他说了,他已经再也听不到,再也看不见了。

  这个家,曾经的欢声笑语早已凝结成一种寂然,封存在记忆深处。

  这个家,让我经历过贫穷,在我儿时幼小的心灵里,让我懂得了生活的艰辛;感受过家所赋予、所包围的融融的爱,让我明白到家的温馨,而不止地追求人生许多有意义与价值的东西;也曾经历过伤心与失意,也有过许多苦涩的回忆,让我体会到活着的苦与累,让我学会坚强,学会调整自己伤痛的内心,学着乐观的面对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