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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是为了可以更好的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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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漫漫旅途的聚散与分离,又怎么会有“面朝大海”的超越与豁达。

  如果没有生生不息的交集与等待,又怎么会有“春暖花开”的甜蜜与温馨。

  壹。【关于奶奶,关于那段沉重的记忆】

  时光追溯到民国时代1945年,当时我的爷爷是一名地主,一直辉煌到解放年初。有一年,遇上了历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反地主斗争,爷爷在那个充满纷乱的年代终于不堪批斗撒手人寰。我的奶奶是一位足不出户的富家小姐,当时嫁给了我的爷爷并且生下了六个儿女,我的爸爸排行第五,我的几位叔伯相继娶了媳妇之后,姑姑也跟着出嫁了,这个大家庭就开始四分五裂,最后奶奶跟随了我的爸爸。我是爸妈的第一个女儿,在那个物资贫乏的年代,我却不愁吃不愁穿,原因就是奶奶把我当成了她的心头肉。

  自小我就跟着奶奶睡,随着奶奶吃百家饭,所以当时我在叔伯婶婶的眼中是不受欢迎甚至是厌恶的,只因看在奶奶的份上,他们不敢吭声而已,奶奶在整房人的地位甚高,原因很简单,只因奶奶在那个男尊女卑的年代,熟读了四经五书,并且写得一手好字,所以在那个文盲成行的年代,奶奶就像是万众红中一点绿一样,显得特别的稀有与珍贵。

  随着毛泽东爷爷解放了全中国不久后,邓爷爷跟着上台了,黑暗的年代渐渐明朗,生产大队开始落实责任制“分田到户”,家家户户基本温饱已经得到了解决,那个时候,在咱们八百多号人的村庄里出现了第一台凤凰牌自行车,而买家就是我的爸爸,爸爸骑着自行车开始隔三岔五的载着奶奶进进出出,那年我四岁。随着奶奶进出的次数越多,我感觉到奶奶亲近我的次数开始减少,最后甚至和我分房而睡。不知为什么,奶奶的脾气开始变得暴燥。

  “我叫你多少声了,你为什么总是听不见?”

  “我说过多少次了,叫你别总是到处乱跑,一会奶奶找不着你怎么办”

  “都这么大了还像个野丫头似的,以后你怎么嫁人?”

  奶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好大好大,我能够清楚看到她脖子上的青筋暴现。

  奶奶一边说一边拿着竹子就直往我腿上抽,记得那时我穿着短裤叉,细细的竹子落在我腿上的时候,我咬紧了牙关,奶奶每抽一下,我就跳一下。

  “不敢啦不敢啦,奶奶,我以后听您的话,我不走远我不走远……

  记不清有多少次奶奶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对着我鞭打,只记得有一次,最后奶奶打得累了,我摸着被抽打而留下的一条条小小的伤痕,虽然没有流血但却火辣火辣的剌痛,我死死的扯着奶奶的裤脚, “奶奶,您别再打我了,我听您的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我会很乖很听话的……”

  奶奶甩开我的手,捂着脖子,踽偻着背走进了屋子。这就是昔日的奶奶吗?这就是那个爱我疼我的奶奶吗?尽管有太多的疑惑,但小小的心灵却怎么也找不着答案,也没有反抗的勇气。

  我怯怯的跟在奶奶的背后走进了屋子,只见天井处碎了一地的玻璃,那是打破热水壶的碎片,我顾不上腿疼,小心翼翼的把碎片捡干净之后,一直呆在屋子没敢出去。也不知睡在里面的奶奶怎么样了,我害怕得不敢踏近奶奶的房门半步,直到天边的最后一抹晚照没入西山之后,爸妈扛着锄头回来了。

  “妈,起来吃饭了,妈……爸爸端着饭菜的手一直颤抖着。脸色刹那开始灰白。

  大伯、二伯、三伯、四伯还有姑姑都来了,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深秋,空气中已经有着萧瑟的凉意,我家的水油灯第一次通宵点到明,在一房人的濡泣声中,奶奶去世了。

  贰。【关于童年,关于那段渗满了苦涩的日子】

  死亡的含义对于一个4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很模糊,但看着大人们呼天抢地的悲怆,我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着陪着奶奶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奶奶就这样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面,我的弟弟妹妹一个个也跟着相继长大了,读书费用的压力纷至沓来。

  “大丫,你要乖,你要负责带好弟妹们,因为你们几个人的学费爸妈付不起,所以决定外出打工来给你们攒学费,咱们菜地有三块……猪两头……鸡鸭共有十只……这是冬天的衣被夏天的蚊账,你们都一一记好了,爸妈攒够了钱,就会回来看你们,再见了,我苦命的孩儿……”

  墙上的老挂钟是爷爷留给我们的唯一信物,秒针滴嗒滴嗒的流淌着,昔日奶奶用长长的竹杆教我认“时、分、秒”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物是人非悲不禁,全屋子只剩下我和弟妹五人。

  “姐,弟弟的裤子破了……

  “姐,咱家那菜地干了……

  “姐,咱家米缸没米了……

  “姐,水缸的水用完了……

  扁担的两头,一头站着弟和妹,一头站着一个我,抬着沉重的水桶往地里一晃一晃地走着,好心的二伯有时看到了会拉我们一把……

  山风呼呼的刮着,我把捆绑好的柴草绑在扁担上,双手用力往肩上一托,可是用力过猛,指甲划破嘴唇,顿时鲜血渗满了嘴角,又疼又饿……。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到底还要付出多少才能走出这沐不见阳光的角落”?

  “究竟还要承受多少的苦难和考验?才能守得云开呢”?

  我狠狠的用衣角拭着嘴唇的血渍,感觉从未有过的挫折与悲戚。

  “姐,我可以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起程回家去”?一边传来了妹妹的话。

  “姐,我的也可以了,你看看,我绑得可稳当了,咱们回家”弟弟也过来了。

  我抹了把汗,看着那么懂事的弟妹,我怎么还能有怨,我是家里唯一的大人啊。

  “大丫,苦了你,我的娃啊,苦了你们啊,莫怪娘,娘也是迫不得已,为了将来你们能有更好的出路,娘只能忍痛暂且放下你们,我想将来你们一定会明白的,再见了……”

  一个万籁寂静的夜晚,一束清辉洒在窗前,我看见爸妈又一次趁着我们熟睡的空隙,沐着月光,匆匆踏上了南下的列车。只是他们一直都未曾察觉,黑暗中,总有着一双不舍的目光紧紧的尾随着他们的背影而强忍着泪水。

  叁。【再见,是为了日后可以更好的相见】

  “大丫,我是奶奶,奶奶要跟你说再见了,别怪奶奶那么狠心的打你骂你,奶奶只想让你明白两个道理,人生的路上一定会有很多的挫折与苦难,所以奶奶让你知道无论以后遇到什么因难,都要学着忍让与坚强。奶奶还想让你明白第二个道理,人生的路上还会有无数的相聚与分离,你要学着适应与坦然面对,你要明白,其实再见,是为了下一次可以更好的相见。当年奶奶不再与你亲,不是奶奶不爱你,而是奶奶不能够再爱你,奶奶的病不单严重还很可怕,稍有不慎就会传染给你们。

  大丫,奶奶在想,18岁的大丫应该已经出落得婷婷玉立了,我让你的妈妈在你十八岁之后再给你看这封信,是因为我觉得十八岁的大丫,应该已经懂事了,已经体会到了奶奶所说的这些道理了。18岁后再见大丫,奶奶无所有,只留得这么一笔亲书,见书如见人,奶奶在天堂守望你!

  奶奶亲笔

  手捧信笺,抬头凝望家的方向,一颗大大的泪滑落,奶奶用她一次的离世对我诠释了“再见”的最大涵义。更让我懂得了:再见是为了日后可以更好的相见,“再见”我把它解理为再一次相见,而在我往后的字典里面,“再见”它不光只是纯粹的再一次相见,更是心与心的再一次碰见。

  后记:

  芸芸众生,蓦然回首间,无论你身处何方,你会发现,在我们的世界里面,处处都氤氲在离别的气息中。我们为了奔赴学业,一次又一次的和同窗数载的恩师、同学说再见了;等到好不容易毕业后我们又为了事业为了生计,要跟养育了我们的父母说再见了;我们有时更要为了一些不得已的原因,要跟相亲相爱的爱人说再见了……再见了,但我们都是为了日后可以更好的相见不是吗?再见了,还有很多很多香儿未曾说,终然世俗凡嚣,天大地大,我们都应该以豁达的心胸从容去面对不是吗?